第三十七章:第九次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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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第一次出生 · 全書完結

第三十七章:第九次出生

《第九次出生》· 比爸 BD · 2026
新的出生紀錄 林澈與林晚/本人自行申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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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dcast 第三十七集上線後將在此嵌入,敬請期待。

熱泵是在第四個月的第十一天接上的。

那天沒有典禮。

溫序的工程隊做完最後一段管線,收了工具,

隔天早上就走了。

赤環城的動力核心從百分之十二爬回百分之六十一,

爬得很慢,花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第五街的公共取水口自己開始出水。

沒有人通知,也沒有廣播。

就是水來了。

當時排隊的人愣在那裡,

看著水從管口流出來,

流了大概十幾秒才有人反應過來。

那天下午很多人在街上哭。

那是林澈這四個月看過最不痛苦的一次哭。

——

弟弟長得很快。

第一天他還在學走路。

第四個月,他已經跑得比林澈穩。

祈安說那不正常。

她說一般的孩子不會這樣。

林澈知道她說得對。

那個孩子是從源點裡出來的,

在柱體裡待了一百多年,

他的身體大概在補那一百多年。

「他會停嗎。」祈安問過一次。

「不知道。」

「你不擔心?」

「擔心。」林澈說。

「但我不打算替他決定他該長多快。」

祈安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

那個孩子現在看起來大概五六歲,

比阿飛高一點。

他跟阿飛玩,

也跟阿棠玩。

他每天早上會去廣場,

坐在白司禮旁邊看他寫字。

他學會了認字,

學得比說話快。

——

白司禮在第四十七天被換掉。

連署表停在九十四,停了很久,

然後有一天早上,一口氣多了九個。

沒有人知道那九個人為什麼在那一天出現。

祈安去問過,那九個人不肯說。

規則裡沒有規定他們要說。

一百零三。

白司禮那天下午自己走出名字庫,

把鑰匙——其實沒有鑰匙,

那個地方沒有鎖——

把路線圖交給第二個守門人。

「這樣就可以了嗎。」他問祈安。

「規則上就是這樣。」

「不需要交接?不需要清點?」

「你沒有刪除權。」祈安說。

「所以不需要清點。」

白司禮站在那裡想了一下。

「這一條寫得真好。」他說。

「不需要清點,因為他不可能少掉東西。」

他離開的時候沒有人送。

也沒有人攔。

第二天早上,他又出現在廣場那個位置,

坐在那塊翻倒的金屬板上,

繼續寫。

「你已經不是守門人了。」有人跟他說。

「我知道。」白司禮說。

「那你還寫。」

「守門人不能刪除。」他說。

「沒有人規定不是守門人的人不能寫。」

他到現在已經寫到第五千三百多件。

進度慢下來了,

因為剩下的都是他不太確定的,

要想很久,

想完還要在旁邊註一個小小的問號。

——

第二任守門人是邵儀。

就是那個女人。

三天爭論裡站在最前面,

從第一天早上站到最後一天,

問祈安那七條哪一條對她七歲的兒子有用的那個人。

她是自己去登記的。

規則裡沒有規定守門人要怎麼產生,

那是祈安那七條的漏洞之一,

也是林澈他們吵到現在還沒吵出結論的地方。

當時的做法很粗糙——

誰願意做,就到廣場說一次,

沒有人提出更好的人選就上。

邵儀說的那一次很短。

「我兒子的紀錄上寫『樣本反應不良,終止』。」

「寫那七個字的人,我永遠找不到了。」

「但我可以確定,」

「以後不會再有人這樣寫別人的孩子。」

「因為我會在那裡。」

沒有人提出別的人選。

她上任第一件事,

是在自己的條目最前面加了一行字。

那行字寫的是她兒子的名字。

——

姚沅在整理站之後,過得很好。

這是林澈四個月來最難消化的一件事。

她重新開始工作,

在第九街的維修隊,

負責管線接口。

她的手很巧,做得比很多人好。

她跟隊上的人處得不錯,

會笑,會跟人吵架,會在收工以後買東西吃。

她走路的姿勢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她走路是低著頭的。

現在不是。

林澈跟她見過三次。

第一次她認得他,因為全城都認得他。

她跟他點了個頭,很客氣,很陌生。

第二次她在修管線,抬頭看到他,笑了一下。

第三次是上個月。

她在第九街的巷口跟人說話,

說到一半忽然停下來,

轉頭看著街的另一邊。

那邊什麼都沒有。

她看了大概三四秒。

然後她說,「奇怪。」

跟她說話的人問她怎麼了。

「沒事。」姚沅說。

「剛剛好像想到什麼。」

「什麼。」

「忘了。」

她笑了笑,繼續說剛才的話題。

林澈站在街的這一邊,看完了整段。

他沒有走過去。

他回去以後在自己的紀錄下面加了一行。

那不是名字庫的正式條目,

只是他自己的那一欄,任何人都可以看。

他寫的是——

姚沅。維修隊。她兒子叫阿岸,九歲,怕黑,睡覺要開一盞燈。

被帶走那天早上碗裡剩了半個蛋。她留了三個月。

三十七天,一天三次。第十九天他還在叫她。

她看完了,一段都沒有跳過。

然後她選擇不記得。

這是她的決定,不是逃走。

寫這一行的人是林澈。

他寫完以後坐了很久。

然後在最後面加了一句。

如果有一天她想知道,這裡有。

如果她不想知道,就不要有人拿去給她。

——

姜芸的事沒有變好,也沒有變壞。

她對阿飛很溫柔。

那個溫柔是真的,不是演的。

她每天早上會問阿飛想吃什麼,

會替她把頭髮剪整齊,

會在她跑出去玩的時候喊她小心一點。

阿飛還是不喜歡。

「她對我太好了。」阿飛跟林澈說過一次。

「她以前不是這樣。」

「以前她不敢看我。」

「現在她一直看我。」

「我知道那是因為她忘記了。」

「可是我也知道,如果她記得,她就不會這樣看我。」

阿飛低頭摳著兔子那截線頭。

「所以我不知道我要不要她想起來。」

林澈沒有回答。

那個問題他答不出來。

阿棠知道了兔子的事。

她是自己查到的——

去年冬天,她十歲,自己下去查母親的條目。

規則第二條,她的名字留在查閱紀錄上。

姜芸三天後看到那行字。

她問阿棠查了什麼。

阿棠沒有說。

阿棠現在會把兔子還給阿飛,

雖然她們兩個都已經不玩那種東西了。

那隻兔子放在阿飛的床頭。

有一天林澈看見那截線頭上多了一段新的線。

縫得很醜。

「誰縫的。」他問。

「阿棠。」阿飛說。

「她說要幫牠把耳朵縫回去。」

「縫回來了嗎。」

「沒有。」阿飛說。

「她說那樣就不是沒關係了。」

「所以她只縫了一半。」

——

戶籍重編是第四個月開始的。

中央校準局派了三個人來,

在廣場邊上擺了一張桌子。

沒有制服,沒有徽章,

就是三個人和一張桌子。

排隊的人比林澈想的少。

很多人不想登記。

那是可以理解的——

這座城市裡「被登記」這件事,

一百年來沒有帶來過好事。

祈安花了兩個禮拜跟人解釋,

登記是為了配給,

配給是為了活著,

不是為了讓誰找到你。

有人相信。

有人不相信。

不相信的那些人,

祈安沒有再去說第二次。

「第三條有寫。」她說。

「不可以因為查到的東西剝奪任何人的配給。」

「那如果他根本沒登記呢。」有人問。

祈安想了很久。

「那就要有人替他去領。」她說。

「所以我們現在有一群人專門做這件事。」

「替不想登記的人領東西。」

「你不覺得這樣很怪嗎。」

「很怪。」祈安說。

「但那是他們的選擇。」

——

弟弟是自己去的。

沒有跟任何人說。

林澈是後來聽祈安講的。

那天早上他一個人走到廣場那張桌子前面,

排隊,等了大概四十分鐘,

輪到他的時候,桌子後面的人問他年紀。

「不知道。」他說。

「不知道?」

「我出生四個月又十一天。」

那個人抬起頭看他。

看了很久。

然後他沒有再問。

他把表格轉過來。

「姓名。」

弟弟看著那一欄。

看了很久。

久到後面的人開始不耐煩。

——

那天晚上他來找林澈。

他們坐在第七街那個排水口旁邊。

那個地方現在有燈了,是市民自己接的,

每天晚上都亮著,

因為總有人在夜裡想下去。

「我去登記了。」他說。

林澈轉頭看他。

「我知道。」

「祈安姐姐跟你說的。」

「嗯。」

「你不問我寫了什麼嗎。」

「不問。」林澈說。

「那是你的。」

弟弟低頭笑了一下。

那個笑很像一個真正的孩子。

四個月前他不會這樣笑。

「我想跟你說。」他說。

「我想了很久。」

「媽媽給我的那個名字,我沒有寫。」

林澈點頭。

「為什麼。」

「因為那天只有我們兩個人。」

「她一個人等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說出來,然後她就走了。」

弟弟抱著膝蓋。

「那個名字只有那一次。」

「如果我寫在表格上,以後每一個人都會叫,

配給的時候會叫,看病的時候會叫,

有人罵我的時候也會叫。」

「那就不是她給我的那個了。」

「所以我留著。」

「我一個人留著。」

他抬起頭。

「可是我還是需要一個別人可以叫的。」

「不然你們找我的時候會叫不出來。」

「叫不出來你們就會走掉。」

林澈聽到那句話,胸口動了一下。

那是他四個月前說過的,一字不差。

「所以我自己選了一個。」弟弟說。

「我選了兩個字。」

「第一個字我跟你借。」

林澈愣住。

「林。」弟弟說。

「因為你不是我哥哥。」

「我們沒有血。」

「我是別人的孩子,你是別人的孩子。」

「可是你抱著我走出那座城,你在水管裡替我擋,

你在名字庫裡站在我前面。」

「那不是血,那是你選的。」

「所以我也要選。」

他停了一下。

「第二個字我跟她借。」

「晚。」

「因為她的名字是蘇晚。」

「因為她等了很久很久。」

「那個字的意思是等到很晚。」

「我想要每一個人叫我的時候,

都在替她說一次她等過。」

他抬起頭看林澈。

「林晚。」

「你覺得可以嗎。」

林澈沒有辦法立刻回答。

他發現自己的喉嚨完全塞住了。

他這一生被叫過九號、陳星眠、冥河污染源、

主鑰、反鑰匙、樣本、目標、被告。

每一個名字都是別人給的,

每一個都是為了讓別人方便使用他。

而眼前這個孩子,

在有生以來的第一百三十一天,

坐在一個排水口旁邊,

自己選了自己的名字,

而且兩個字都是為了留住某個人。

「可以。」他說。

聲音很啞。

「很可以。」

——

第二天早上,林澈也去了。

他排在隊伍裡,等了一個多小時。

沒有人讓他插隊,

雖然有幾個人認出他,往旁邊讓了一下。

他自己走回原來的位置。

輪到他的時候,桌子後面的人抬起頭。

那個人認得他。

「你不用登記。」那個人說。

「為什麼。」

「你是林澈。」

「所以呢。」

那個人愣了一下。

他低頭翻了翻手邊的資料,

翻得越來越慢。

然後他抬起頭,臉色有點變了。

「你的紀錄……」

「沒有。」林澈說。

「我知道。」

他早就知道。

他的第九次出生,用的是名字庫最深處那個空著的名額。

那個名額屬於蘇晚的孩子。

四個月前,那個孩子把它拿回去了。

所以他的第九次出生,在任何一份資料裡都不成立。

前八次是重置,不是出生。

第一次是十七年前,那個紀錄早就跟著北環那段管線一起註銷了。

嚴格說起來,

他在赤環城裡從來沒有合法地出生過。

一次都沒有。

「那……」桌子後面的人有點慌。

「那你要怎麼填。」

林澈看著那張表格。

姓名那一欄是空的。

出生日期那一欄也是空的。

他忽然想起產房。

第一章,白燈,暖台,

冥河陣列的藍光穿過他的顱骨,

穿過柔軟的腦膜,

穿過尚未成形的夢,

然後警報響了。

那個時候,他的出生是被掃描的。

被判定的。

被一台機器決定為異常,

再被一個女人偽造成正常。

沒有一次是他自己的。

「筆給我。」林澈說。

他接過筆。

那枝筆很輕。

他的手很穩。

他在姓名那一欄寫了兩個字。

林澈。

不是九號。

不是陳星眠。

不是任何人為了方便而給他的東西。

是那個在廢棄線的黑暗裡,

被一個快要死掉的女人叫過一次的名字。

澈澈。

他叫他自己這個。

然後他在出生日期那一欄,

停了一下。

「填今天。」他說。

那個人抬起頭。

「今天?」

「今天。」

「可是你已經——」

「我知道我看起來幾歲。」林澈說。

「填今天。」

那個人猶豫了很久。

「這樣不合規定。」

「你們的規定是什麼。」

那個人翻了翻。

「出生日期應與實際出生日期相符。」

林澈想了一下。

「那就填今天。」他說。

「因為前面八次都不是出生。」

「前面八次是有人把我做出來。」

「第九次是有人偷了一個名額,替我登記。」

「這是第一次,是我自己來填這張表的。」

他把筆放下。

「所以今天。」

那個人看著他,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寫了。

——

那天下午,第一份新的出生紀錄產生。

姓名:林澈。

出生日期:當日。

備註欄裡,那個辦事員寫了一行字。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在寫什麼,

也不知道那行字以後會被多少人查到。

他只是照著林澈說的寫。

「本人自行申報。」

——

傍晚,兄弟兩個站在破碎的城門下。

那扇門一直沒有修。

有人提議過要修,被吵掉了。

理由很簡單——

如果修回去,就會有一天有人想把它關上。

所以它就那樣碎著,

四個月來風一直從那裡穿進穿出。

外面是火星的紅色沙漠。

太陽正在落下去,

天空從橘紅轉成一種很深的紫。

「哥哥。」林晚說。

「嗯。」

「我們現在都有名字了。」

「嗯。」

「那接下來呢。」

林澈看著外面那片沙漠。

那是四個月前他們走回來的方向。

那條路上曾經有兩排腳印,

早就被風吹沒了。

他想起那個晚上他自己問過的問題。

九次生命裡,他從來沒有規劃過「接下來」。

每一次他都只是在逃、在躲、在等下一次死亡。

現在他有一個名字,

一個自己填的出生日期,

一個弟弟,

還有一座他無法控制、

也不打算控制的城市。

那座城市底下有一個誰都可以進去的地方。

那個地方每天都在變大,

因為每天都有人下去,

把自己記得的東西寫進去。

那七條規則貼在廣場上,

已經被風吹破了一個角,

有人用膠帶黏過,

黏得很醜。

三十年後那七條會變成什麼樣子,

他不知道。

溫序說會變成一個部門,

會有一個負責人,

會有一個新的詞來稱呼他。

也許他是對的。

也許他們會失敗。

「不知道。」林澈說。

林晚抬頭看他。

「你每次都說不知道。」

「因為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不怕嗎。」

林澈想了很久。

「怕。」他說。

「以前我怕死。」

「後來我怕做錯。」

「現在我怕的是——」

他停了一下。

「有一天我又變成那個確定的人。」

風從門的缺口灌進來,

穿過整座城市。

身後的街上開始亮燈。

不是十七萬扇。

有一些窗一直沒有亮過,

那裡的人搬走了,或者死了,

或者只是不想開燈。

也有一些窗是新的,

是四個月裡才裝上去的。

那些燈亮得參差不齊,

有的很亮,有的很暗,

有的亮一會兒又滅掉,

滅了之後過很久,又重新亮起來。

那個景象不整齊。

不像記憶署宣傳影像裡那種整齊的、乾淨的、

每個人都笑得一模一樣的城市。

它很亂。

它會一直亂下去。

林澈站在那裡看著。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

產房的白燈照下來,像審訊室。

有人說,男孩。

有人說,生命徵象穩定。

然後藍光落下來,警報響了,

整面牆變成暗紅色,

螢幕上跳出一行字——

即刻隔離。

那是他的第一秒鐘。

在那一秒鐘裡,

一台機器判定他不該存在,

而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同意了。

那是第九次出生。

不是他的。

現在他有了一個新的。

沒有機器掃描。

沒有警報。

沒有藍光穿過他的顱骨。

只有一張表格,一枝很輕的筆,

跟一個他自己填上去的日期。

「走吧。」他說。

他伸出手。

林晚把自己的手放進去。

那隻手已經比四個月前大了一些,

也不再是涼的。

他們轉身,背對著沙漠,

朝著那片參差不齊的燈走回去。

身後那扇門沒有關。

它不會關了。

第九次出生沒有警報。

它只有一個人自己走進來,

然後說,

我叫林澈。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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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次出生》章節目錄
第一部:第九門
Ch.001 出生警報 › Ch.002 母親的謊言 › Ch.003 最後一次 › Ch.004 死者醒來 › Ch.005 管道盡頭 › Ch.006 地下學校 › Ch.007 周嶺的殘響 › Ch.008 舊門 › Ch.009 第九門 ›
第二部:黑河低語
Ch.010 門後餘波 › Ch.011 記憶黑市 › Ch.012 名字法院 › Ch.013 黑河圖書館 › Ch.014 晶片壓制 › Ch.015 母親的暗訊 › Ch.016 白紙令擴散 › Ch.017 集體崩潰 › Ch.018 十八歲倒數 ›
第三部:十八歲倒數
Ch.019 名字庫入口 › Ch.020 被刪除的名字 › Ch.021 找回自我 › Ch.022 白司禮的晶片 › Ch.023 祈安的傷口 › Ch.024 嬰兒的呼吸 › Ch.025 名字的重量 › Ch.026 十八分鐘的盡頭 › Ch.027 第一次出生 ›
第四部:第一次出生
Ch.028 黎明後 › Ch.029 第一張名單 › Ch.030 自願整理站 › Ch.031 阿飛的母親 › Ch.032 名冊 › Ch.033 溫序的提議 › Ch.034 林若曦的殘響 › Ch.035 十七萬人 › Ch.036 白司禮的宣告 › Ch.037 第九次出生 ›
番外篇
番外一 第七產房的那個早上 › 番外二 蘇晚 › 番外三 第一份文件 › 番外四 四號 › 番外五 妳確定嗎 ›